第十五講(01/04

反思多元文化

前言:
根據流行的說法,台灣似乎已經是多元文化的社會了。請問你同意這個說法嗎?這個說法有什麼內在的問題呢?本週我們要分析一個美國時代雜誌(1993年秋季的特別版)封面,這個封面用電腦合成了不同人種的生物特徵,然後呈現一個「未來美國人」的臉。而如此的想像是否就是「多元文化」內在的意義呢?
指定閱讀:
趙剛,2006,〈「多元文化」的修辭、政治和理論〉,《台灣社會研究季刊》第62期。
課堂內容:
一、「多元文化」指涉的是什麼?

關於「多元文化」。大家想到「多元文化」會想到什麼?
根據中華民國行政院向兒童介紹「多元文化」的定義:
『台灣有原住民、福佬、客家、新住民等4大族群,可說是個民族大融爐。南島的海洋文化及大陸漢文化的海陸交會、融合,也孕育出台灣特有的多元文化之美。』
以上這段話其實是在「面對族群問題」(這段話把「新移民」刪除了,或者是把外省人與新移民歸類在一起了)。標準的提法是「四大族群+1(外籍歸化者)」。其前提乃在於:不同的族群之間必須要彼此尊重對方的文化樣貌、生活方式、歷史感情…等等。
第一、這段話有幾個問題。如果暫時不管新移民的問題,從簡單的分類上來推論,並沒有四大族群,因為它的切分線不「周延」也不「互斥」。
怎麼說?如果從原住民的角度來看,根本就沒有四大族群,只有兩大族群,就是漢人與原住民,對原住民來說,四大族群裡頭的閩南、客家、外省人有什麼區別呢?我們這些漢文化的承襲者,在對待原住民上,有什麼顯著的差別?事實上沒有,都是「白浪」。從新移民的角度來看,其他人都是中華民國人,也沒有顯著的差別。所以這個提法本身並不是從原住民的角度出發的。
那倒底是誰在說話?才會提出四大族群?答案是漢人本身,而這個漢人又是誰,就是閩南人與客家人。只有從這些人的角度來看,才是四大族群。換句話說,這個多元文化的提法主要想要解決的族群問題,目標不是原漢,而是本省與外省人之間的問題。原住民的被拉進來其實是一個裝飾(阿妹唱國歌,國慶等重要場合來娛賓、彰顯我們有多元文化的飾品,好像是「我雖然是異性戀者,但我也有同志朋友」的姿態)。
第二、為什麼說是本省人與外省人的問題才是真正的目標呢?我們必須把這個詞進歷史來看(可參考Raymond Williams的《 關鍵字》一書)。放進歷史來看,這是台灣國族打造的一個過程。這個過程可以分為兩個階段:第一個階段是單一文化的、整合式的民族主義;第二個階段是「多元文化論」。
二、台灣國族打造的開始:
根據統計,在1990年代初期,自認為自己是「台灣人」的人大量增加,而在這之前,大部份的人都是「中國人」認同。
這意思是說,認同自己是台灣人(這是文化上的意義,台灣人有特殊的文化),並且認為台灣是一個主權國家(這是政治上的意義),而台灣人這個族群,與這個國家的邊界是一樣的,這樣的人大量增加。換句話說,這是一個台灣民族的認同,他的意義是︰一、文化上是具有特殊性的,獨特的,與他人不同的。二、這個不同必須是跟政治上的主權界限相等,白話的說,政治上,大家都因為這個獨特的文化而能夠成立一個國家。這樣一個民族主義,以及民族主義的建國運動,基本上是這一兩百年來整個世界公認的原則(為什麼可以成為一個主權國家?因為他們是一群獨特的人群,他們有權利成立一個國家)。
當然,這個世界共同承認的原則,是因為民族主義運動的結果,而不是放諸是海皆準的先天原則。這樣一個原則,並不是說世界上已經有了許許多的民族,於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民族國家。剛好相反,歷史上,幾乎都是先有了國家以及民族主義,才有了「那個民族」。在前几堂課裡,我們這曾經反覆強調的是,「民族」不能被當作一個先天的、本質的、不證自明的東西,而是被民族主義所生產、所製造出來的特殊人群。歷史上沒有英國人,只有在英國民族主義高漲的過程中,英國人才被製造出來。歷史上也沒有中國人,「中華民族」是由中華民族主義者所製造的。一樣的,台灣民族也是由台灣民族主義者所製造的。
三、如何打造出「台灣人」?
那要如何打造台灣人?作為文化菁英的人文知識份子的「民族主義意識形態」與「文化活動」,乃是重要的一環。這些文化活動,試圖激發民族成員的民族熱愛,主要的方法是教導這些成員認識其特殊的民族文化的共同遺產,將這些遺產作為民族奮鬥的的道德指標,以建立民族的典範,更藉此提升民族成員的心靈淨化與道德提升。
這種文化工作,通常都涉及了歷史的考察,或者說,歷史的重寫,以及文化特殊性的強調、特別是語言的強調。這些歷史考察、文化特殊性的強調、語言的強調,都是要說,我們這個民族「與眾不同」的地方。這些知識份子通常表現一種積極的熱情,那一種熱情好像是突然覺醒一般的,突然發現了自己生命意義的急切與著急。換句話說,「台灣民族」是由這些文化民族主義的運動,慢慢型塑出來的。
我們可以看到,台灣文化民族主義者一種突然上升的熱情,一種新的覺悟。這個覺悟是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自己,作為一個台灣人的存在。這個民族主義的熱情是因為政治上的美麗島事件所激發的。而在這種熱情的召喚下,他們還是重寫歷史。怎麼寫呢?例如台灣人的共同遺產,打造或「追溯」出同樣的歷史、文化、語言、共同的記憶與來源。突然間的覺醒,「發現」了本土的意義,「重新」認識自己,重新再寫台灣的歷史,將所有活動「民族化」(Nationalism),換句話說,將過去台灣的文化活動,特別是文學活動,描繪成一種獨特的歷史活動,他不同於中國、不同於日本、不同於世界任何一個國家,這個獨特的歷史活動,就是台灣民族的特色。

四、單一族群主軸(福佬)的國族建構 「民族化」了的文化與歷史:
文學的例子,李喬「所謂台灣文學…」,台灣人的苦難、希望與追求,必須在認同台灣人的前提下,為台灣人而寫,必須為建立台灣國而寫,為建立一個獨特的民族國家而寫,還必須用台灣話來寫,而這裡的台灣話當然是福佬話為主的。
在八○年代開始流行的台語文字化運動,當時在做學生社團的我們,也多多少少受到這個風氣的影響,對於台語文產生一種近乎神聖的地位,現在回想起來,當然是因為民族情感的召喚,才使得台語文(其實不過是福佬話)有那麼大的心裡衝擊。
總的來說,那一段時間,除了台語文之外,還有台灣民俗的探討,宗教探討,台灣歷史的探討,台灣文學,台灣戲劇,台灣俗語,台灣小吃,台灣電影,台灣風物,台灣辛酸,太多太多了,一種突然發現台灣的心情,從內心湧起的對於台灣那一種不可控制的感動。
換句話說,要將歷史的各個片斷整個連在一起,連成一個有系統、有目的、自然而然的發展過程。好像一個小孩子不斷的長大,最終終於找到了自我的過程。好比說葉石濤在他的的台灣文學史綱,說;「本書的目的在於闡明台灣文學在歷史的流動中,如何發展了他強烈的自主意願,且鑄造了他獨異的台灣性格」。為了達成這樣一個歷史宣稱,必須刪減台灣漢人複雜的認同、歷史上各式各樣的、幾乎是無法歸納的認同複雜性,通通被刪減到一個方向,這個方向是台灣民族生長的方向。
於是,一個台灣民族,一個以福佬人文化為主體的民族出現了。
五、單一民族主義面對多元的挑戰:
但是,很快的這個單一個、整合式的民族主義,面臨到嚴重的問題,特別是在李登輝取得實權之後象徵了本省人掌權,這個「以福佬為主」的提法嚴重的排斥了其他無法整合入這個國族計畫的他者,不僅是感情上無法接受,甚至是受到排斥(外省人、原住民。趙剛(1998)已經說明了從八○年代開始,台灣國族主義者對於「外省人」這個「難以消化」的類屬的不耐,那個不斷被要求「拆掉、且融入台灣社會」的眷村,正是國家以改建之名對於異己者的矯正,以及其所導致的政治後果)。新的提法於是產生。或許可以這麼說,「高同質性」是國族主義的一個企圖,而非歷史事實。準此,同質社會乃是現實上的不可能,那麼,往「多元開放的道路邁進」就變成是在規範性上唯一可欲的了。
六、多元文化、四大族群的提出:
所謂「多元開放的道路」以及其不同版本(多元文化、族群共生、多元族群),可能一開始是在九○年代初以「四大族群」的提法出現在台灣的歷史舞台,其相關的說法是李登輝所提出的「命運共同體」、「新台灣人」的政治口號。而其論述後來在2004年為民進黨「族群多元、國家一體」決議文所吸納,其核心邏輯基本上是:
『台灣主體性乃是由不同族群所組成的,而族群之間沒有文化高下之別,應當彼此尊重,個別族群都貢獻出其特別的文化,而成就了一個多元豐富的台灣文化。』
正如此決議文的第八條主張所說的: 各族群都是台灣的主人:台灣不但早已是原住民族、客家人和河洛人的原鄉,更已成為外省新住民的新故鄉、外籍新移民的新天地。台灣主體性是由各族群共同參與所建構,各族群都是台灣主人,各族群母語都是台灣的語言。
七、國家對「多元文化」定義的內在矛盾:
表面上看來,這種說法是強調不同的族群擁有相等的政治與文化權利,即使彼此之間有各式各樣的差異,而且這些差異並沒有優劣層級之分,不過是彼此不同而已。更重要的是,這個立場也暗示了各個族群應當從其特殊的文化脈絡下被理解,而每個文化似乎都自成一系,外在的價值未必能貫穿所有的文化,彼此也不能相互化約;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這個族群多元的提法正是「多元文化論」的基本概念(Multiculturalism)。
從激進民主的角度上來看多元文化,其實是挑戰了國族主義者「均質化」的企圖︰如果說每一個族群文化的價值與認同,都應當被放在其自身的社會歷史脈絡來理解與尊重,那麼,新移民亦應當擁有其自身的各式政治、社會、語言的權利,原住民族應當有主張從自治到獨立之民族自決權,其他任何族群都能有主張「統一」之權利而不遭受道德與人格之羞辱。…外省族群如果選擇保留中國人的認同(也就是「在台灣的中國人」)、或是堅持台灣必須與中國做某種程度的結合(不管是文化、經濟、還是政治),只要採取民主、和平的方式,任何人沒有權利加以剝奪。
但是若按這個說法,如此的「多元文化」的政治信念,已經挑戰到了「一個國家」的界限了,因為基於族群多元的原則,任何人必須尊重其他族群所認同的政治主張,即便這個主張與「一個國家」互相衝突。若我們循著這個激進民主前進,我們所面對的將是一個與民進黨「族群多元、國家一體」決議文完全不一樣的地景。前者揭櫫的是一條公共討論、政治協商、憲政制度重新安排、社會權利保障…等等「民主民族」的道路。但是這個多元文化的提出者,卻不是這樣認為,決議文中對於「族群多元」中,激進民主成份的暗殺是來自於下列這段話:
『台灣各族群除了在文化上貢獻不同的特質與養份,也在民主憲政的制度下盡其公民義務,大家都是台灣主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也就是說,台灣國家的一體性是由族群的多元性所交織而成,只有保障不同族群文化的發展空間,才可能在相互尊重的情境下建立彼此認同的和諧社會,鞏固憲政民主,實現「多元中的一體」。』
這段話真正的含意應當是倒過來講的,並不是各個族群經過複雜的民主討論,同意加入「打造國家一體」的工程,相反的,所謂「大家都是台灣主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」,乃意指「國家一體性」是各族群必須無條件遵守的先決原則,亦即,各個族群「必須」交織成「多元中的一體」,就是所謂的「盡其公民義務」,只有在此義務被履行的前提下,民主憲政之制度才予以各族群公民身分的保障:是「一體原則」在先,而不是「多元民主原則」先行。
反過來說,如果某一族群跨越了這個「一體原則」,那麼,決議文馬上透露出絲絲寒意的說:「國民的族群認同與公民權益都應受到尊重…對國家一體和國家安全的支持與維護,自應透過民主途徑加以規範」(第七條主張),準備要加以「規範之」了。準此,所謂「多元中的一體」的意思是:「一體優先、再論多元」,再怎麼「多元」也不能夠違背「國家一體和國家安全」—為當權者所定義的「一體與安全」。

八、要求「融為一體」的多元文化:
正是在此「一體」為絕對前提的論述下,國家對於「外籍配偶」的發言中,將「多元文化」與「國家一體」異文並置的錯亂就變成完全可以理解了:
…並以尊重多元文化社會價值為精神,提供必要之協助,使外籍與大陸配偶「逐漸融入我國社會」,與國人共創美滿婚姻生活,以符合人權立國之理念,進而提升國際形象。(內政部「外籍與大陸配偶照顧輔導措施」記者會新聞稿,2003.09.12)
…對於這些因為異國與兩岸通婚而來臺生活者,鑑於他們不僅與國人共同生活,也共同負擔家計與教養下一代的責任,政府有必要訂定照顧輔導措施,使之「融入我國社會」,共創多元文化價值的國家。(內政部兒童局「外籍配偶子女生活適應研討會」講話參考資料,2003.09.30)
於是,這個「多元價值」或「多元文化」的意義,到此消失在一個玄妙的「融入我國社會」之中。所謂「融入」在此,既是一個目的論式的前提(多元的存在乃是為了融入),也是政策上尚未達成的目標(訂定照顧輔導措施以求其真正融入),更是一個令人無法理解的神祕過程(到底什麼是「融入」?其過程又是什麼?)。無論人們如何幻想這個「融入」的過程,實際上上演的卻是一場場荒唐的異國服裝展、南洋食物品嚐會、與融入台灣的真情告白秀,我們這幾年所看到的,幾乎每一個縣市鄉鎮社區行政體系不斷在舉辦的,「外籍配偶關懷活動」,難道不是把多元文化的激進政治意義去除掉之後,所剩下的「國家一體」式的大和諧、大團結的園遊會嗎?下列這段新聞看來正是這類「多元文化一家親」的景象:
『多元文化節,外娘一家親
為關懷新移民女性(外籍配偶),台南縣家庭教育中心昨於東山國小舉辦首屆「多元文化在南瀛,幸福和諧一家親」活動,吸引兩百名外籍配偶參與。她們興高采烈地說,這是嫁來台灣多年,首次有單位為自己舉辦活動,她們還身著結婚禮服,盛裝出席,代表歡喜的心情…[此次]舉行的多元文化節活動,主旨是為創造幸福和諧一家親…整場活動結合教育性與娛樂性,盼能達到宣導教育意味,讓新移民婦女,寓教於樂…有來自越南、緬甸、柬埔寨、印尼等國的外籍新娘與會,她們個個都以亮麗裝扮出席…楊氏歌還帶著兩個女兒上台高歌台灣童謠「妹妹背著洋娃娃」,儘管小朋友因為緊張而不斷搶拍,不過台下觀眾相當賞臉,不吝給予熱烈掌聲…現場…另有各項趣味競賽、親子闖關、多國美食饗宴、多元文化展覽、童玩體驗等,活動相當熱鬧。(中華日報,2005.11.28)』
九、「多元文化」只是把弱勢者去政治權利的道德措辭:
的確,活動相當熱鬧。特別是當新移民的下一代唱著「妹妹背著洋娃娃」時,一切的差異與壓迫都消失在這個「台灣」的童謠之中。在如此吵雜的暖暖冬陽下,園遊會中小朋友的緊張、母親的口音、異樣而閃亮的服裝、甚至於味蕾上的酸酸辣辣,都各自獲得了在國家整合上有意義的安排:它們正是這個不可挑戰的「國家一體」的多元彩妝。
在此「多元族群」論當中,不同的文化與族群既然是無關於積極的公民參與,與討論、介入、型塑自身與他人政治社會的實踐也不相連屬,那麼,面對著不同文化與族群之間的政治關係,「尊重」便成了唯一的道德辭彙。而從少數族群社會現況來看,「尊重」不過是個精巧的措辭,與其社會地位之提升、成為公共領域的參與者毫不相干,反倒是在節慶中被「尊重」的請上舞台,作為台灣是個多元社會的物證,更糟糕的是,以其南洋小吃與民族服裝的想像被「尊重」的消費/吃掉(所謂consuming the other)。
南洋文化與服飾都是被消費,讓其不再造成威脅。並沒有把其他族群當成積極的公民主體,其不能跟政治有關,唯一的存在就是被「尊重」的存在,「尊重」是很精巧的政治措辭,我真的很尊重你站在台上跳南洋舞蹈—去政治化的多元文化。
此種毫無政治參與的「多元文化論」,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新形式的國族主義。在這裡,不是以對它者永恆的排除來動員與團結,而是以表面上「多元尊重」的方式來面對差異,一方面去除少數政治實踐的可能,另一方面想像著差異「自然會」、「應當會」在一個更大的整體,亦即,在一個國家主體下,扮演增添其多樣風采的角色。
十、「多元文化」論述的來由:
這個「多元文化」(multiple-culturalism),或是族群融合的提法,其實不是台灣發明的,是美國人發明的。我請大家看一張圖,這是時代雜誌在1993年秋季的特別版的封面。封面上的標題是:the new face of America, take a look at this women. She was created by a computer from a mix of several races. What you see is a remarkable preview of THE NEW FACE OF AMERIC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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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上面的幾張圖,這個全新的美國人是由這些不同種族性別的人所合成的。這是說什麼呢?因為是電腦合成的,所以每個人所取捨的基本上是50—50,一半一半,所以每一個人的比例是一樣的。在這個意義上,每一個種族被以一種數學的方式平均掉了,在數學公式裡,歷史不見了,社會不平等不見了。
這意思是說,這個圖正是代表了多元文化主義,與族群融合的虛偽性。這個虛偽性在於將歷史的縱深抹平,沒有看到歷史過程中的站著統治地位的白人(以及他們那一種白人優越感)、以及印第安民族、中南美洲移民、非裔黑人、華人等等在美國社會被壓抑的社會地位(有英裔美國人嗎?當我們說「我是台灣人」時,哪一種人不需要自我證明? 是福佬人,而客家人、原住民、外省人在面對「台灣人」的概念下,還必需不斷地自我辯證,證明或補充「我是台灣人」)。僅僅以一種表面的,毫無深度的圖像的數學平均來說嘴,這恰恰好反應了,多元文化主義或是族群融合的一般主流談法的意義,其實是去歷史化的替支配的、主流的族群脫罪的化妝師。
十一、小結:
最後,其不應該是簡單放棄「多元文化」,而應該積極找回其政治性。比較誠實的做法是,將某一個文化、族群被壓抑的過程,誠懇的說明出來,誠懇的面對問題,這是最重要的基礎,沒有了這個基礎,所有關於「多元文化」「族群融合」都只是一種「修辭」而已。